青丝绾年月寸心寄酸甜——读王成伦《母亲的青丝……》有感_经典案例_头玩pc版 (官方认证) 头玩app官网下载电脑版

头玩pc版:青丝绾年月寸心寄酸甜——读王成伦《母亲的青丝……》有感

时间: 2026-05-12 20:42:23 | 作者: 头玩pc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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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读王成伦的《母亲的青丝盘绕着我幼年的那一口甜》，只觉得满口生津——那些甜杆、马泡瓜、姑娘果、黑天天，似乎从豫东平原的郊野里直接跳到了味蕾上。再读，眼眶渐湿。待到“青丝换糖”一节，已是喉头发紧，五味翻涌。一篇写“甜”的文章，读到终究，满心都是酸。

文章的上半部，是一幅浓淡相宜的豫东景物画。上世纪六七十时代的平原，“广阔得能盛下四季的风雨，却盛不住一户户农家消瘦的日子”。作者写瘠薄，不写饿殍遍野，只写“寡淡如白开水”的三餐，写“少了油香，更缺了糖甜”。这是孩子的视角——关于贫苦，孩提是用味觉测量的。所以，一颗水果糖便成了“顶稀罕的珍馐”，那缕甜香能“勾着孩提的灵魂，顺着风绕着村巷飘出老远”。

作者的笔触细腻得近乎奢华。父亲赶集捎回的几块糖，母亲从外婆家带回的三五块糖，“悄悄塞到我掌里，那糖纸在阳光下泛着细碎晶亮的光”——这一些细节不是回忆，是琥珀，将半个世纪前的甜完好封存。而郊野里的野果，更是成了幼年甜味的“瑰宝图鉴”：甜杆是“土甘蔗”，马泡瓜“咬上一口，酸甜在舌尖层层绽放”，紫黑的桑葚染紫了唇齿，也染紫了回忆。

母亲梳头。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场景，被作者写得有了典礼感：桐树下、槐树下，碎阳穿过枝叶，“一下、又一下，慢慢整理”。落下的发丝被母亲“用指尖悄悄捻起，小心谨慎拢成一小束”，塞进粗布小袋里。孩子不理解，只隐约期待着某个时间——货郎的摇晃鼓响起的时间。

作者写母亲与货郎的对话，朴实到近乎蠢笨：“大兄弟，你看看这些头发，能给孩子换几块糖不？”货郎答：“给你五块水果糖，再添上十几粒糖豆！”母亲“脸上马上绽放了适意的笑”，剥开糖，放进孩子嘴里。孩子眯眼咂摸甜味，母亲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，“眉眼温顺，比糖还要甜”。

这一段写得抑制极了。没有抒发，没有谈论，乃至没有一个剩余的形容词。但正是这种抑制，让后来本相的揭晓有了千钧之力——那些青丝，终究被送到公社收购站，“与麻头混在一同剁碎，掺进和洽的石灰里，用来涂改粉刷房子的内墙面”。母亲头顶的青丝，母亲指尖捻起的温顺，母亲积累了数周的保重，终究化为别人家墙上“皎白细腻”的一抹素白。

读到此处，我遽然理解了标题中“盘绕”二字的分量。那不是轻柔的盘绕，是勒进血肉的牵绊。作者说“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五味杂陈”，其实哪里是五味？清楚是甜被碾碎后渗出的苦涩，是爱被商品化后的荒芜，是一个孩子长大后回望时才懂的心酸——本来母亲用自己的“身体发肤”，换来的不只是糖，还有针线、盐醋，以及一个家庭在瘠薄时代里鼓励保持的庄严。

作者没有停留在悲情里。他写道：“那些盘绕着母爱、浸着年月温凉的发丝，终究落在了豫东平原的哪一片屋檐下？”这一问，将个人的母爱升华为一代人的团体回忆。那些头发，或许在县城的工作室里，或许在乡下新盖的瓦房里，它们“无声无息，不被人知晓，亦不被人铭记”，就像那个时代很多母亲的支付——朴素、缄默沉静，却深重到骨子里。

文章的结束，作者说“尝遍万千味道，却再也寻不回儿时那一颗颗糖的浑厚与甜美”。这不是味觉的退化，是人生的必定。当“甜”不再稀缺，它便失去了铭肌镂骨的力气。而母亲用青丝换来的那几块糖，之所以成为“终身都无法归还的厚意”，恰恰是因为那甜里掺着母亲的气味、体温，以及那个时代独有的、将爱与献身揉碎后从头捏合的生计才智。

全文最动听的，是那个“被蜜蜂蜇舌”的插曲。哥哥们为了给嗜甜的弟弟“挤石榴花蜜”，捉来蜜蜂对着他的舌头用力一挤——舌头肿了，数日难进食。爸爸妈妈责罚了哥哥，母亲用奶汁为孩子抹了好几天。这个充溢幼稚与鲁莽的细节，与“青丝换糖”的隐忍构成美妙的照射。一个是用蠢笨的方法直接给予甜，一个是用缄默沉静的方法交换甜。两种爱，相同深。

读完全文，我遽然理解：作者写的历来不是糖，乃至不是甜。他写的是匮乏时代里，爱如何故最详细、最可感的方式存在——它可能是几块水果糖，可能是郊野里的一捧马泡瓜，也可能是母亲梳头时落下的一缕青丝。这些物象微小到何足挂齿，却承载着一个家庭悉数的温顺，和一个孩子终身都无法归还的亏欠。

这篇文章的夸姣，在于它用一个“甜”字，写尽了那个时代的“酸”。而正是这酸与甜的羁绊，让一份私家回忆，成了一代人共有的乡愁。